樂樂文學網 > 回檔少年時 > 第八十一章 再回首
    小霸王學習機的銷售狀況是喜人的。

    自從推向市場之后,聯眾貿易的倉庫大門口永遠都有等著進貨的貨車,雖然比不了小霸王電子廠,畢竟現在的小霸王電子廠可是大年三十進貨的貨車都能排幾里路遠的主兒,但哪怕喝湯,這個賺錢的速度也大大出乎了聯眾一竿子股東的意料之外,一個半月下來,公司賬上多了近三百萬,搞得王貴兵每天晚上都要重溫一下土大款的夢。

    六月末梢的一天,張云起接到了孫希希的一個電話,孫希希就是香山市本地的一個女孩,張云起跟她在前往香山市的火車上認識的,這女孩性格外向,嘴巴挺大,后邊在一起玩了好幾次,關系還不錯。

    孫希希在電話里告訴他說:“那個你要找的胡志標回來了,他現在就在香山市的一家電器修理店打工。”

    幾個月前張云起去了香山一趟,拿下小霸王電腦學習機大湘東地區總經銷權后,返程回江川市的前夕,張云起還通過孫希希打聽前世愛多VCD的創始人胡志標,當時為了找到這個后世大佬,通過警察調查戶籍所在地的事兒都干了一次,回頭他人不在家。

    離開香山市時,張云起并沒有托付孫希希幫忙找人,孫希希倒是很熱心,一直幫他留意這事兒。

    現在有了胡志標的下落,數字壓縮芯片的技術已經流入中國,萬燕VCD現在也應該已經研發了出來,錢不缺,萬事俱備,就差一股東風了。

    這個和小霸王電腦學習機項目不同,如果能拉著胡志標合伙,他出資金,胡志標出技術,把VCD影碟機山寨出來,建林哥的先賺個一億真的只是小目標。當然,前提條件是不重蹈胡志標的覆轍。

    在電話里,張云起對孫希希說道:“那謝謝你了,七月底我會去香山,到時候聯系你。”

    孫希希說:“那胡志標不是騙了你的錢嘛,要不要我找我表哥先把他抓住,免得回頭他又跑了。”

    張云起啞然失笑:“不用不用,胡志標不會跑的,一點兒小事,估計他都已經忘記了,到時候我自己去找他吧。”

    孫希希這才說好。

    張云起又和她聊了會兒天,掛電話,回到家里已經是半夜,洗完澡回到房里,在書櫥最下面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掏出一個黃色信封。

    信封里面裝的全都是照片,不多,十來張,全都是馬史在北城新林路小劉餐館不遠處拍的,當時是下午,事發突然,他拍的很急,一大部分的照片都比較糊,清晰的只有兩三張,里面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國字臉,身材壯碩,手持一把自制手槍,殺氣騰騰的從小劉餐館沖出來。

    雖然只是照片,而且里面的人也還很年輕,但張云起依稀能從他的眉宇之間看到這個九零年代末中國著名悍匪的一絲風采。

    不過這個悍匪活不過明年了。

    ******

    對于后世的高三學生來說,陽光濃郁的六月,離別是個繞不開的話題,而在十多年前的九零年代初,仲夏的七月,學生們才能在心尖上咂摸這種并不好受但多年以后會時常回憶起來的莫名情緒。

    或許整個高一年級,只有張云起能感知沉浸到這種離別的情緒中,其他人因為畢業還早,閱歷不夠,要么在游戲廳里忙碌,要么在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忙活。

    即將高考的前夕,市一中的校園點歌臺很應景地天天播放著一些離別的歌曲,歌詞中的某一個段落細節,反復敲擊著即將分飛的校園戀人的心坎。

    一般來說越是臨近高考人心越渙散,這個時候能夠看進書的人寥寥無幾,校外的燒烤攤上高三學生倒是越來越多,張云起經常能夠聽見喝醉了酒的家伙大聲嚎叫,有時大笑,有時痛哭,有時半夜歸來,搭著人梯翻墻而進,背上灑滿月光,集體唱:“讓我們蕩起雙槳,誰來作我孩他娘?”

    高考放假離校的那天,像流傳了幾百年的國際慣例一樣,高三學生撕書從樓上撒紙片,那時候王小凱田壯壯和楊偉哥仨都圍在走廊上湊熱鬧看人造大雪,張云起從他們的眼睛里看到了羨慕的神情。

    傍晚時候,校園各處的廣播里,響起了一首因為在1991年的央視春晚上演唱而被傳唱大江南北的歌曲,盧冠廷作曲,姜育恒演唱的《再回首》:

    再回首,背影已遠走

    再回首,淚眼朦朧

    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溫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對,多少傷痛和迷惑

    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復復中追問

    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夢,再回首我心依舊

    只有那無盡的長路伴著我……

    歌聲在空出一大塊的校園里靜靜的流淌著,那時候斜陽正暖,張云起和初見一起放學回家,路的兩邊香樟樹葉濃郁青蔥,知了嘶~嘶~嘶地叫著,陽光透過香樟樹的葉子灑在道路上,樹枝搖曳,光點斑駁,一閃,一閃……

    一路上初見都在愣神,張云起問她:“在想什么?”

    初見搖了搖頭,然后又抿嘴說:“過得挺快的呀,都一年了,不知道我們離開學校的那一天,會是怎樣的一個模樣情景。”

    張云起笑:“怎么離開無所謂,留在這里的時候最重要,就像此時此刻。”

    初見點頭:“有道理。”

    張云起又說:“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初見,上次說的去香山旅游的事兒考慮的怎么樣?”

    初見遲疑了一下,然后抿嘴笑著說:“其實出去走走挺好的,但是,暑假我要打暑假工。”

    張云起不是一個喜歡強迫別人的人,對誰都一樣,但是因為她是初見,所以他還是多說了一句:“出去旅游也就幾天的時間,很快就能回來,如果你要找暑假工,回來再找也一樣,而且刻苦用功了一個學期,出去散散心挺好,你看了那么多書,應該明白行萬里路會更重要。”

    張云起說的很有道理,只是他不知曉的是初見的暑假工早已經找好,期末考試一結束就要去工作。

    初見的內心也并不愿意拒絕張云起,然而她深深的明白一點,雖然家里的情況有了極大的好轉,但她并沒有什么資格像其他同學那樣還沒有放假就想著去哪里玩,去哪里吃,她沉靜了很久,才小聲說:“云起,還是你們去玩吧。”

    張云起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