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文學網 > 晚唐浮生 > 第十五章 西行途中
  晚唐浮生第一卷: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勛。第十五章西行途中裴冠離了幽州后,便往良鄉、范陽方向而去。

  北平十三縣,良鄉是老縣,經過編戶運動以及遷移關西移民后,目前有5000余戶、2.6萬余口,其中約在1.5萬上下的樣子,其他全是新移民或新近落戶的蕃胡—嚴格來說,這些也是。

  從整個北平府來說,十三縣現有約7.7萬戶、40萬口。經歷了十余年的戰亂,大概只占六成的樣子,剩下的都是新編蕃胡及移民。

  裴冠是關中人,就本心而言,他當然希望來自關中的移民越多越好。

  黃巢之亂時,得益于圣人的力戰,京兆府北半部分的保存得比較完好。圣人坐鎮富平,將張全義、孟楷、李詳等人打得抱頭鼠竄,數次挫敗巢軍北上企圖。

  富平八縣百姓感其恩德,人皆稱頌。靈武郡王兵一至,百姓贏糧而景從。熟習弓馬之少年,紛至帳下,乞為效命。富平等地甚至有封氏姐妹感圣人義舉,以身侍奉的美談。

  關中西半部分則被朝廷控制著。尤其是鳳翔府,當年便是諸道行營都統鄭畋的大本營,龍尾坡之戰,殺巢軍大將數員,斬首兩萬余級,挫敗其西進企圖。

  整體而言,關中的人口保存還是相當不錯的,這些年一直是對外移民輸出的主力。河南府、汝州、孟州、懷州,幾乎八九成以上的人口是后遷來的關西移民。

  晉州、絳州、襄州、鄭州等地也有一半百姓來自關西。

  從分布上來看,基本都是黃巢、秦宗權、孫儒、李罕之四人禍害過的地方。圣人遷關西無地、少地貧民,或河隴羌胡奴隸,給其耕地、宅園。十余年間,殘破的縣鄉慢慢恢復生機,在很多人看來,這些州縣都是關西鐵盤,屬于關西軍政勢力的對外延伸。

  說話的是良鄉縣復葉鄉白水里里正,一個前飛龍軍隊正,剛剛老退下來,舉家遷來了良鄉縣。

  飛龍軍與自古以來的很多武人一樣,戍邊之時,家人跟著住在軍營附近,不落地方戶籍。飛龍軍長期在柔州作戰,其家人分散在勝、參、柔三州的軍營左近,靠武夫發下來的錢糧賞賜生活,再開墾一些能開墾的荒地,當作額外收入。

  不過,經過朝廷整頓,駐扎在洛陽周邊郡縣的禁軍將士家屬,則落籍當地,分發田地,算是定居下來了。

  也正因為如此,邵樹德才會給軍人們輪換,打個一兩年,就回駐地大半年,以安軍心。

  其實到了北宋,禁軍將士的家人也是住在軍營附近的。因為田地稀少,且朝廷不抑制兼并,故他們完全靠軍餉生活。

  作為禁軍馬隊之一,飛龍軍將士想找個好地方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他們的眼界比較高。禁軍嘛,最好安置在京畿重地。北平府是為北都,各方面條件也說得過去,飛龍軍上下還是愿意生活在此處的。….裴冠笑了笑,說道:

  里正笑道:

  裴冠心中暗笑。就你們那軍紀,若不嚴加整頓,來了北平府,怕是要鬧得雞飛狗跳。

  裴冠笑罵道

  :

  孫大郎剛說半句,就在裴冠的眼神下止住了。

  裴冠太清楚這幫武夫的德行了,囂張跋扈,膽大妄為,嘴上沒把門,于是換了個說法:

  孫大郎這下沒話說了。他敢反朝廷,不敢反圣人,只能嘟囔道:

  裴冠敷衍地笑了笑。

  他有些害怕,要是哪天圣人崩了,從哪里再找個狠人來壓制這幫武夫?時近八月,秋收在即,鄉村處處一片紅火。

  編戶之亂的創傷漸漸撫平,久不入王化的蕃胡部眾破天荒地第一次給朝廷納糧。觀其臉色,似乎也沒什么不滿意,除了一點點茫然不安之外—給頭人交錢,與給朝廷交錢,有很大的區別嗎?

  其唯一的不安來源,可能在于頭上再也沒有遮風擋雨的部落酋豪了,組織被打散了,心中有些茫然無依。

  是的,部落酋豪既壓榨他們,同時也在保護他們。

  酋豪們團結部民,對抗幕府的橫征暴斂,抵制他們不合理的征兵要求,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部民們的利益。

  但相對應的,他們也通過所謂血脈的高貴、森嚴的等級、嚴酷的部落私刑,來保證自己子孫后代的利益。窮奢極欲所消耗的資源,都來自部民們的上供。

  孰好孰壞,真的很難說。

  但他們沒有選擇了。一個個被分散安置,上戶口、落名籍,計口授田,成為王人。回不到過去了。

  ***

  太行山脈北段迤邐向東至燕山,東西橫亙,為南北交通之阻。先秦之時,山脈南北分別建立了代國和中山國,皆非華夏之民。代國據有北麓桑干河谷地,都代城。中山國據有南麓,都中山。

  趙國出雁門,并代地。然中山甚強,利用山脈地形優勢,與趙抗多年,直至武靈王胡服騎射,國力大增,越代地,終滅中山,自此代道大通。

  代國、中山國之間的山脈,有一中斷,形成陘道,即飛狐陘。飛狐陘道長八九十里。

  南口在黑石嶺,屬蔚州飛狐縣境,裴冠于八月初一抵達此地。無兵無將,亦無城垣,一片荒蕪。

  裴冠看著這里一片白云黃草的景象,文人的感慨勃然而發。

  隨從們多為宮廷衛士,卻沒他這么大的興致。只是不住張望附近的地形,看看有無賊人躲藏。裴冠感慨完畢,沒有進入陘道,而是向西過石門關,入蔚州。

  他在蔚州停留了數日,代圣人撫慰軍民。

  八月初八,一行人抵達了代州東北的瓶形關,遣使入關,具陳目的。

  瓶形關鎮將聽聞夏國使者前來,還有晉王女兒、女婿,不敢怠慢,立刻派信使前往代州,請李嗣源定奪,并將裴冠一行十余人請入關內。….裴冠心中一下子就有數了。兩家交兵之際,何時這么客氣過?

  李嗣源未必交代過守將要怎么做,這多半是人家自行其是,這就很有意思了。這還不算,到了當天晚上,鎮將劉琠還置辦了一場私宴,招待裴冠、王郁等人。裴冠故作驚訝地問道。

  劉琠一點沒有隱瞞的意思,具實說道。

  裴冠捋了捋胡須,道:「李存進今為橫野軍副使,鎮守營州,乃國之大將。劉琠一聽,有些羨慕,

  道:

  橫野軍可能不是禁軍,但那又如何?即便將來裁撤,他們這些將領也會有安排,至不濟也是一州刺史—李嗣恩不就在滑州當刺史么?那地方富得流油,一年不知道能撈多少錢。

  如果在裁撤前能撈點功勛,那么弄個爵位也不難。至于割據一方,估計是不可能了。況且劉碘現在的地位并不高,他也沒想那么遠。

  裴冠笑道:

  劉碘點頭,道:裴冠說道。

  劉璵恍然大悟,大笑道:

  說罷,連連敬酒。

  裴冠亦大笑,來者不拒,通通一飲而盡。

  劉琠方才說的那個傳聞,其實李克用也知道,并曾經嚴厲禁止,不準談論。

  劉琠以前也不敢說,但這會嘛,自從晉王病重的消息傳來,很多人都下意識松懈了,也沒人管那些風言風語了。

  敬完酒,劉琠又給裴冠介紹家人。

  劉碘長子劉知遠、次子劉崇彥,均十一歲,為其妻安氏所出。

  呃,尷尬的是,昔年劉琠未發跡時,家貧,安氏已改嫁同鄉慕容三郎,生子慕容彥超。劉琠發跡后,慕容彥超也跟來了,劉琠也不介意,對他挺好。劉知遠、劉崇彥也把他當兄弟。

  裴冠對劉碘家的情況還是略知一二的,他沒好意思問安氏是不是被劉碘搶回來了,只是夸贊了幾句少年郎,客氣一番。

  三位少年郎也是第一次見到大國使臣,個個畢恭畢敬,不敢逾矩。亥時三刻,酒宴方散。

  出得宴廳后,裴冠與王郁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情況不錯!

  裴冠通過劉琠的一舉一動,對河東諸將的所思所想有了一定的了解。后面還有機會,一路上多觀察觀察,希望這個劉琠并不是個例。

  bq.

  孤獨麥客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好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請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好閱小說app 閱讀最新章節。